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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祖舍己为人

来源:http://www.kaichuangyinwu.com 作者:风俗习惯 人气:99 发布时间:2020-01-26
摘要:北宋年间。 妈祖舍己救人妈祖,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,一千年以来,她受到我国沿海各省同胞普遍热烈虔诚的崇敬。在台湾北港的妈祖庙,一年四季常有来自各地的善男信女,如潮涌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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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北宋年间。

妈祖舍己救人 妈祖,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,一千年以来,她受到我国沿海各省同胞普遍热烈虔诚的崇敬。在台湾北港的妈祖庙,一年四季常有来自各地的善男信女,如潮涌般的前往进香朝拜。尤以今年是妈祖诞生一千周年,我们来写这位观音菩萨化身的妈祖,更觉倍有意义。 谛闲法师著观世音菩萨普门品浅注转引天后志云:“天妃,莆田林氏女,父惟悫,行善乐施,礼大士求子,母梦大士与一药丸令吞,曰:汝家世敦善行,服此,当得慈济之贶,遂妊。诞时霞光射室,异香氤氲,十龄后,诵经礼佛不辍,后遂灵通变化。”所云天妃就是妈祖。从以上谛闲法师的讲义所述,可以证明妈祖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,并非虚传。我们为接引信仰妈祖的广大民众,导入正信的佛教,对于妈祖生平济物救人的伟大事迹,岂可不予宣扬,特根据妈祖传的资料,叙述妈祖生平的重要事迹如下: 宋太祖建隆元年的三月廿三日,妈祖降生于福建省莆田县林惟悫家中,林惟悫妻王氏,梦见观音菩萨与一药丸令吞而受孕,当妈祖诞生时,福建莆田县城廓西南壶公山峰上空,忽然射出一道霞光,好像千万瓦的电光似的,在壶公山的峰顶上闪烁,直向林惟悫的屋院中射来,这时林惟悫正靠在院中的窗棂坐着,忽见一道奇异的彩光,照亮了整个客厅,空气中充满了芬芳的异香,观音菩萨从彩光中出现了,林惟悫急忙跪在地上,连连对着那道彩光的方向膜拜,观音菩萨慈祥的对林惟悫说:“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,这女儿比男孩还尊贵,这是菩萨的好意,你要好好的把她教养长大,行菩萨道。”直到观音菩萨随着彩光的消失而隐去,林惟悫才站起来,忽然产婆跑来,行了个礼,笑着说:“老爷!恭喜您,太太生了个千金,又白又胖,可是她就是不哭!”产婆走近林惟悫的跟前继续说:“这女孩一定是个贵命,刚生下来,她就睁开了眼睛,她不像其他的孩子,她不哭,我打了几下,她还是不哭,她长大后一定是个有福之人!”林惟悫说:“她生下来就不哭吗?那么就题她的名字叫做默娘吧!”从此妈祖自幼的名字就叫默娘,因为她是林惟悫第六个女儿,所以人家也都称她六姑娘。 光阴像流水般的过去,转瞬默娘已经八岁了。八岁的默娘很懂事,她每天晨晚,不让母亲动手,就把供奉佛菩萨的香烛及供品都摆好,点燃了香,去叫母亲一同来礼佛诵经,她母亲很快乐的赞美她说:“阿默真是好孩子,八岁的小孩,比十几岁的姐姐还懂事的多哩!” 林惟悫家中养了一只鹦鹉。有一天,默娘走进鸟笼,笼中的鹦鹉正在啄食,她看到那只有美丽羽毛的小鸟,能歌善舞,她想到了一个被囚禁的人,心中很难受的自语道:“要是把一个能跑能跳的人关起来,那是多么的难受呢!小鸟也是有智慧的,它也能通人性,人不愿意被关起来,小鸟又怎么愿意被囚起来呢?”她望望姊姊,又望望笼中的小鹦鹉,抖一抖肩膀说:“姊姊!我要把它放了。”姊姊急忙阻止说:“六妹!你决不能放了它,爸爸是不允许的。”可是姊姊的话还没有说完,默娘就把鸟笼打开,让小鹦鹉自由自在的飞走了。 当林惟悫发觉小鸟不见而愤怒时,默娘很有礼貌的对她爸爸说:“爸爸!请你老人家宽恕我,鹦鹉是我放走的。”林惟悫很生气的说:“是你,你这个八岁的孩子,竟这样顽皮!”默娘理直气壮的说:“我想鸟与人类一样,喜欢自由的,任何一只鸟都不应当关起来呀!”林惟悫不禁怒声斥责道:“鸟是鸟,人是人,鸟与人怎能相比,我把鸟关在笼中,给它喝,给它吃,不是很好吗?”默娘还是不服气的说:“爸爸!我把你关在小房子里,给你喝,给你吃,你愿意吗?”林惟悫再也无言以对,只得说:“丫头!这件事情我不打你,给我把早上教你的礼运大同篇背诵起来,如果背错一个字,打你十下手心。”默娘很从容的琅琅背诵,一字不错,林惟悫顿时收敛了怒气,面上露出愉快的笑容。 年龄随着光阴的消逝而增长,默娘已经十四岁了。菩萨化身的默娘,与凡人是不同的,她十四岁的智慧,远超过几十岁的凡人,她由爱护小动物而转移到爱护人类,她看到一个讨饭的乞丐,她看到一个站在路旁哭喊父母的孩子,甚至看到一只拖着载重车子的牛马时,都会使她心上发生同情而难过。有一天,她与五姊一同外出散步,经过一条十字的巷口,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,忽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又脏又皱的老乞丐,瞧了瞧默娘说:“你是行善的小姑娘,给我点银子吧,我老母亲快病死了。”默娘问:“你要多少银子呢?”老乞丐说:“愈多愈好,我需要很多。”默娘把左手腕上的银镯拿下来,递给乞丐,问:“这些够不够?”乞丐接了银镯,摇摇头说:“不够,不够,还差得很多。”默娘又把右手腕上银镯也拿下来,递给乞丐,再问:“加上这个够了吗?”乞丐还是摇摇头说:“不够,不够,我的老母亲病很重,需要的银子很多。”在旁的张大嫂看到乞丐老是不够,觉得很生气,愤愤不平的阻止默娘说:“这老东西一定是个骗子,六姑娘,你不要受老东西的骗,太太知道你把银镯都给这乞丐,一定会痛打你的,快把银镯要回来吧!”可是默娘反责张大嫂说:“眼见穷人害病不救,太忍心了。”默娘见老乞丐还是不够,急得摸摸耳朵,耳环没有带。于是她伏着五姊的耳边说:“五姊!你的手镯借给我好吗?”五姊怒责默娘:“胡说!”默娘再向五姊恳求说:“好姊姊!你把两个手镯借给我,回家后我一定想法加倍还给你四个手镯。”五姊听了心动,就把两支手镯取下给默娘,默娘把姊姊的银镯转递给乞丐,问道:“再给你二支银镯,可以医好你老母亲的病了吧?”老乞丐接了默娘的银镯,笑着说:“小姑娘,你真是个好孩子,你给的银子差不多了。”老乞丐从地上站起来,拿了木杖慢慢走着说:“这真是个佛根没有退的孩子。”哪知老乞丐走了不远,忽然隐没不见了,大家才知道那个老乞丐是佛陀化身下凡来试验妈祖道心的。 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,这是世俗凡夫的想法。默娘已由小姑娘而慢慢的变成大姑娘了,她有一个鹅蛋型的面庞,头上披着一片鸟黑的秀发,两弯柳叶似的眉毛,未经人工的修饰,却非常的清秀,明亮的双眸,闪闪发出仁慈而富有智慧的光辉,真是人间的活观音呀!这时莆田县城中王员外的公子,年少英俊,博学多才,还有张相公的少爷,年青好学,能诗能文,在莆田县的一般人心目中,这两家任何一家的公子,如与默娘婚配,那真是郎才女貌,门当户对。所以王张二家都托人到林惟悫家说亲,林惟悫夫妇也觉得女儿年龄大起来,应该替她解决婚事了。于是把默娘喊到内房,林太太挽住默娘说:“孩子,我的乖孩子,你的年龄大起来了,不能老是守在爸妈身边,我们要替你完成终身大事,才算尽了父母的责任,我们城中王员外张相公二家,都是有地位的做官人家,他们的公子都是有为的好青年,现在他们都很诚心的托人来求婚,孩子,你究竟中意哪一家的公子呢?”默娘低着头说:“我……都不愿……意,我不要……嫁人。”林惟悫也向女儿劝说:“孩子,你不要为难爸妈了,一个女孩子,一生不嫁人,那算什么道理?”默娘不答,只是伏着身子呜呜咽咽的痛哭,林惟悫夫妇没法,只得让默娘守身不嫁了。 有一年,莆田县发生了瘟疫,染上疫病的人,不到数小时就死亡,每天都要死去数十人,默娘的妈妈,也就在这年染了瘟疫去世。在医药不发达的当时,民间流行了瘟疫,以赶鬼欺骗愚民的巫婆,就乘机而起。有一个巫婆,站在城隍庙的木台上,疯狂似的乱跳乱叫,高声大喊:“谁要喝了我的神水,就可不染瘟疫呀!”默娘上前一看,哪是什么神水,原来是一桶污水,默娘走上木台,指着巫婆说:“你这骗人的东西,你说这污水能治病,你先喝一口,你这欺人的巫婆,快给我滚下去!”巫婆就这样被吓跑了。默娘在台上对着一群民众说:“我们县城里的人,都吃这井中的水,井水这样污秽,怎得不生瘟疫呢?我提议大家把井底的污泥掏出来,井水变清,就不会有瘟疫了。”可是台下无人应和,默娘说:“你们不愿下井底去,我就下去。”并喊女仆苏珊说:“你来绞辘辘,我下井底去。默娘的姊姊五娘跑过来,拉住默娘说:“六妹,六妹,你不能下去,下面的水太臭。”女仆苏珊也劝阻说:“六姑娘,你不能下去的,万一出了差错怎么办?”默娘对她们说:“你们不要管,我不下去,怎能拯救许多受着瘟疫威胁的人群呢?”默娘握住辘辘的绳子,蹲到一支空木桶里去,苏珊见默娘已经蹲在木桶里,只得把辘辘的绳子慢慢的往井中放。一会儿,默娘在井底,叫苏珊:“好了,提吧!”苏珊绞了十几桶污水后,井底黑色的污泥就露了出来。默娘在井底,寻找发毒的物品,果然有十多只死老鼠在井底腐烂了。默娘把十多只死烂的老鼠统统掘在桶中,带着淤泥,她回升到井口。“你们看!”默娘满身污泥,她严肃的对着围观的人说:“这么多的死老鼠在井底腐烂,井水怎会没有毒呢?”从此以后,井水变清,地方上再也没有瘟疫,默娘不仅破除了巫婆的迷信,并且解除了人们受瘟疫的威胁,她成了人们心目中的活菩萨。 莆田县的民众,大多是捕鱼为业的渔民,默娘的父亲林惟悫,当时担任维持海上治安的巡官,负责防止海盗,保护渔民的安全,所以当渔民们出海捕鱼时,林惟悫一定要率领巡船在海上巡逻的。秋天的九月,正是捕鱼的季节,渔民们都要出海捕鱼,请求林巡官率领巡船保护,默娘听说渔民们要出海捕鱼,向外面正南方的山尖上看了看,向林惟悫说:“爸!今天有台风,不能出海捕鱼。”林惟悫走下台阶,向渔民们恳切的说:“今天确实要刮台风,南山头上不是起了卷云吗!万一大家有了不幸,我怎么对得起你们呢?”可是渔民们为生活所迫,无论如何不听劝告,一定要下海捕鱼,林惟悫受了渔民们的包围,只好点头答应。默娘再向林惟悫劝告说:“爸!今天一定有台风,去不得的。”林惟悫说:“他们都乐意下海,我吃国家的饭,受国家禄,职责所在,我怎能不以性命保护他们呢?”默娘知道父亲的脾气,再也不便劝解了。当林惟悫率领渔民们出发时,默娘嘱咐渔民们说:“倘若今天的天气有了变化,你们为海浪迷失了方向时,请你们观看火光,哪里有火光,你们就往哪里去!” 他们都下海去了,莆田县城走了三百多渔民,空虚了很多。真的,当渔民们出海捕鱼不到五小时,台风来了,狂暴的风雨,袭击着莆田县城,雨注像一块整体,像天一样大的掉下来,灰蒙蒙的颜色,看不到边,看不到岸,浪涛中的渔船,像失去了生命的死雀子,被浪涛激荡着,被风雨打击着,一下高,一下低,好像跌入深渊似的失去了驾驶力,渔民们狂喊起来,他们呼救的声音,和着狂风的声音,暴雨的声音浪涛的声音,是多么的凄惨啊!这时默娘从房中奔到院中,喊着女仆:“苏珊呀!快把后房燃起大火来呀!他们一定迷失了方向。”苏珊说:“六姑娘,我们怎能烧自己的房子呢!”默娘说:“我们不烧自己的房子,谁烧自己的房子呢?我们要拯救数百迷失了方向的渔民,只有牺牲自己的房屋,若不点燃房屋起火,他们不知道往何处去呀!”苏珊还是不肯照着做,默娘只得自己动手,她跑到后院,用一堆干柴,把火头升起来了,在雨水中冒着浓烈的黑烟,在狂风中火头摇摆着伸向了天际,火势狂烈,火声呼呼响叫起来。默娘命苏珊把邻居的妇孺们叫出屋外,自己直向海岸奔跑。默娘奔到海边,跌倒了六次,她全身污泥,身上的衣服全湿,她喘吁着。这时狂风暴雨黑暗中的渔船,幸而看到了火光,获得了一线的光明,大家喊着说:“那边有火光,是六姑娘给我们点燃的,火光处就是岸,我们向火光处驶,向火光处游。”大家在苦难中,获得了光明,生命有了希望。突然间,有一支断了缆的渔船,被海浪冲到岸上,冲到默娘站立的近处,默娘跃入那条破船中,给海浪卷走。数百渔民循着火光都到了岸,获得了生命,可是他们再也看不到拯救他们生命的默娘。忽然天空中出现了一道红光,观音菩萨在红光中,携着默娘向西方的天空中冉冉上升。

北宋年间,一天,万里晴空,一艘大食国商船决定启航回国。默娘知道这是风暴前的平静,即前往相劝,番邦船员,傲然大笑,认为海平如镜,为何不能启航?她再三劝阻:今夜必起风暴,强行开船,将有生命之危。番邦不听,下令开船。是夜子时三刻,果然风起,恶浪滔天,狂傲的外国人已全然不辨方向,危在旦夕!默娘急将红灯挂于屋顶,并把柴薪点火,为番船导航:可是风雨交加,一豆大的火光,无济于事。为了番船数十条人命,她不顾姐妹小媚的劝阻,毅然点燃自己的祖屋,番人看见冲天大火,急忙调转船头向火光方向驶回,终于回到湄洲岛。番人感激不尽,要为默娘重造祖屋,但她决不接受,大食国商人千恩万谢,重新启航。

  闽海都巡检林惟悫重病在身,每日进食不过一盅,进药却满满三碗,病还是一时时往膏盲里去了。

  他的发妻王氏,已先他撒手西行,唯一的爱子林洪毅,也早年葬身海腹。五个女儿出嫁在外,膝下只有最小的女儿默娘和一个婢女小眉。

  “小眉,阿默到哪里去了?”垂危的老人从昏睡中醒来,不见女儿,声音颤抖地急急问道。

  “小姐正在向菩萨进香,她发愿欲减自己三十年阳龄,求能添您十年寿数。”

  几滴巨大而沉重的泪珠,沿着老人瘦削的脸庞滚落下来。林惟悫已无力转头,泪水便象一只透明的小虫,流进他的耳朵里,先热而后凉。

  女儿,你好傻呀!

  默娘早已长大成人了,她知天文水象,会行医治病,俨然一方灵女。附近渔船去海捕捞以至蕃舶远涉重洋,无不向她打探海情,但在父亲眼里,她却永是那个生后一月还不知啼哭的婴孩。林惟悫知道,自己的病对女儿是多么沉重的打击。现在,他不再忧愁自己的生命,而在思虑没有了自己,女儿将如何生活下去。

  也许不该为她起名“默娘”。女儿内心秀慧,外表却极庄重。她的几个姐姐,都已儿女成群,唯有阿默,矢志不嫁。以前她母亲在世,没有少劝过女儿,默娘总是安安静静地听着,侍到母亲再也没有什么要嘱托的话了,才低着头,顺从地说一句:“阿妈,我知道了。”之后便绝无下文。她知道了什么?知道了这是天伦之常,还是知道了这是父母的一片苦心?林惟悫不知道。这是一个大题目,老父亲知道自己是无力说服女儿的。

  那么,从此她就要孑然一身了……

  “阿爸,您今天看起来,气色要好得多了!”林默娘推开房门,放进灿烂的阳光,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。她身穿一袭素雅的衣裙,脸色十分苍白。因为有了做作出来的惊喜,面容才有了一层轻淡的红晕。

  “阿默,我也觉得好多了。”

  林惟悫尽量将所有的气力都集聚到咽喉,那声音便真的显出清朗与平稳。

  接着,便是静默。长久得令人感觉到压抑的静默。远处,传来涛声。无边的海浪象一曲低吟的悲歌,徐缓而滞重地拍打着沙滩。

  讲完了久已想好的第一句话,下一句该说什么?都知道对方说的是假话,又都怕对方识破自己的假话。在生与死的藩篱面前,最亲近的人也变得如此陌生。

  忽然,一团嘈杂的人声由远而近。

  林默娘焦虑地蹙紧眉头。父亲病重,气息已若游丝,任何一种紊乱的声响,在他都如斧砍刀劈。她低声唤过小眉:“你去对外面的孩童们讲,请稍静息些。就说我阿爸倦了要睡,求他们到远处去玩吧。”

  小眉点头应着,象一片轻灵的落叶,无声退去。

  默娘绞了一方丝帕,轻柔地拂去父亲额上的水迹。林惟悫昏然睡去,冷汗如油。她心中不由得痛苦地一悸:这是恶兆。老父虚阳外越,性命已危在旦夕了!

  无论林默娘怎样命令自己,万不可在父亲面前哭泣,泪水还是难以抑制地往下流淌。

  门外的嘈杂错乱之声,不但没有熄灭,反而象涨潮一样,越来赵暄嚣了。

  林惟悫终于被惊醒了。这一次,他真的感觉清爽多了。

  “阿默,你哭了?”他亲切地问女儿。

  “没有,阿爸。不过是刚才进香时灰刮进了眼睛。”林默娘连忙拢拢头发,将泪水擦干。

  惟悫悠长的叹了一口气。从小看大的女儿,瞒得过旁人,你还瞒得过阿爸么?

  “默娘,听阿爸问你一句话。”林惟悫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,他需要赶紧作。

  “阿爸,我听您说。”林默娘端来一把小竹椅,偎在阿爸的病榻前。一刹时,光阴仿佛迅速地倒流回去,满头青丝的林惟悫正在给咿呀学语的女儿,讲着古老的故事。

  “默娘,你说这天下之大,莫过于哪里?”林惟悫虽然喘息不止,双目却依然闪着睿智的光芒。

  “天下之大,莫过于沧海了。”林默娘略一沉吟,随即答道。

  林惟悫微微颔首。默娘是他最疼爱的女儿,也是他最聪明的女儿。八岁时同哥哥一起入私塾读书,先生只教了一遍,一向号称聪颖的洪毅尚未听懂,默娘已耳熟能详了。

  “阿爸再问你,这天下之险,莫过于哪里?”

  “这天下之险么”,林默娘稍费思忖,“闽距京城万里,重山叠蟑,这大约就是天下至险的路了。”

  “不对。默娘,再好好想一想。”林惟悫困难地皱了皱眉头。

  林默娘开始只当父亲不过随便说说,见老人真的动了神恩,也就仔细琢磨起来:“阿爸,我晓得了。小时候读过李白的诗《蜀道难》,‘噫吁唉,危乎高哉!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!’那么,这天下之险,该是指蜀道了。”

  林惟悫已无力用手去抚摸女儿的青发,他慈爱的目光温暖地注视着默娘:“阿默,你还是没有说对。这天下至险,并非蜀道。”

  “这……”聪慧的林默娘难得地语塞了,她秀美的双目从父亲脸上移到挂满字画的墙壁,又从墙上窗口游到广袤的天空……蓦的,她感悟到什么,刚要张口,又灵巧地将话语象青橄榄一样含在舌下,换了一句:“阿爸,我真是猜不出来。您告诉我吧!”

  面对着女儿小小的娇憨,林惟悫苍老的面颊浮现出生动的微笑:“你眼睛怎么光望着天外,竟忘了自家脚下。这天下至险者,莫过如海道。”

  一阵庄严而可怖的惊涛声拍岸而来,单凭那宛若千百面战鼓声的巨大轰鸣,就可以想见那壁立的波峰浪谷是怎样陡峭而狰狞。

  林默娘没有答话。她是海的女儿。对于海的威严,海的暴烈,她比别人有着更深切的体会。父亲的一生,都是在海上渡过的,父亲对海,了若指掌。只是这个时候谈论海,对于一个垂垂老矣的病人来说,是太不相宜了。

  “默娘,你知道天下至不仁者,是哪个么?”林惟悫自己转换了一个话题。

  “天下至不仁者,莫过于盗贼了,阿爸。”这一次,林默娘不假思索地答谊。她知道父亲一生缉盗,最痛恨杀人越货的剪匪了。

  “阿默,你说得极是。”林惟悫嘉许地点点头。这不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,出于对自己一生所从事的事业的热爱,林惟悫的脸上焕发出光彩。

  窗外人声鼎沸,一时间竟压过了汹涌的涛声。小眉匆匆赶了进来:“老爷,小姐,门外聚了许多等待出港的渔船,想向小姐打探一下天气海情。不然,大家都胸中无数,不敢扬帆远航。”

  林默娘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。天被赫色花岗岩的窗榻子囚禁着,分割为破碎的残片,半朵白云窗花似地缀在窗洞边,看不出是想飘过来还是要散了去。林默娘又轻轻搭起父亲的脉息,极细极软,似有似无,有边无中,起落模糊、如扪及一截的熟的葱管,已是极重危之象了。

  “小眉,你去告诉乡亲们,父亲今日……病体欠安……”无论默娘怎么克制,话语中也带出呜咽之声。她调起全身精气,以让自己不要过分失态:“请乡亲们多多见谅。这看天观海,原需极沉稳的心境,默娘今日实难安心。待父亲病体稍稍见好,默娘一定登门将海象告知大家,望乡亲们请回吧!”

  林惟悫听言,刚要说什么,一股浓痰翻涌而上,哮喘不止,话终于没有说出来。

  小眉走出去了。嘈杂之声象被一床棉絮罩住,渐稀渐薄渐远,终于寂静如轻烟般飘散了。

  “默娘,你告诉阿爸,阿爸的病,究竟怎样了?”待喘息稍定,林惟悫虚弱地问女儿。

  “阿爸的病正一天天好起来。”林默娘直视着父亲的眼睛,毫不迟疑地说。她一点也不感到自己在撤谎。尽管父亲的脉象气色和心中的预感,都恰恰与之相反。但此时此刻,她完完全全明明白白地相信自己说的是真话。

  “默娘,休要瞒阿爸了。你从小就能预知吉凶祸福,还记得你十六岁那年的事吗?”

  “不……不……阿爸,我不记得那些事了。小眉,你快把我炖的参汤端来吧。”林默娘实在不愿父亲在此时回忆如此悲的往事。

  林默娘的苦心没有效果。林惟悫以老年人的执拗,打开了记忆的闸门,痛苦和欢乐,象一尾尾鲜活的鱼虾,闪着耀眼的鳞光跳跃而起。

  那一年的扶桑花开得如火如荼。一朵朵嫣红的花穗,象一把把朝天的喇叭,不知疲倦地吹着欢愉的乐曲。长长的花蕊象调皮的少女,不听管束地从花芯匍匐而出,探头探脑看到外面五颜六色的世界后,又羞涩地低下了头,把纤巧的腰身弯曲成一道美丽的弧线,象对人们行着优雅的“扶”礼,衬以苍翠如滴桑叶形的叶子,难怪人们要称它为“扶桑”了。

  哥哥洪毅将一朵扶桑花,插到小妹发中。

  “阿默,你答应我的‘百子图’,可要快快织,不得偷懒哟!”

  洪毅就要同父亲驾舟渡海北上,一家人在海滩上为他们送行。洪毅与小妹说着玩笑,他下月便要赴京赶考,默娘答应要送哥哥一幅百子图织锦,因为今日看天,明日观海,锦上一百个孩童,竟总也织不完。

  “哥哥,你与阿爸此次出海,几时回来?”

  “三天后定可回来。”林洪毅很有把握地说。

  “百子己织了九十,还有五双,三天后定可织完。”林默娘也很有把握地说。她猛一抬头,看见哥哥,突然象看到一位陌生人,再看父亲,也觉得与平日有异,不安象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。

  这是怎么回事?亲人出海,该带走美好的祝福,林默娘极力排解着心中的忧郁。情感的潮水退去了,但不安的思绪却象礁石般屹立在原处,噬咬着她的心灵。

  “阿爸,阿爸,今天就不要出海了。改一改行期吧!”林默娘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忧虑。

  天蓝得令人眼晕,在极高远的天际,飘拂着丝缕状的云翳。云层轻薄得几乎透明,唯有四周垂下耳环般细致精巧的钩簇。阳光沁过薄纱般的云网飘然而下,化作点点金屑,装点着平滑如镜的海面,看不出丝毫恶兆。

  “阿默,阿爸公务在身,要去缉拿一伙作恶多端的盗贼,时间紧逼。”林惟悫对女儿说。

  “小妹,有我做阿爸的左膀右臂,你就放心好了!”林洪毅充满信心。

  爸爸和哥哥走了,林默娘的心,也跟着走了。她强制自己坐下织锦,心中却充满莫名其妙的恐惧和哀伤。她忍不住丢下梭子,又跑到海边。两天两夜平平安安过去了,到了第三天早上,天上的云,迅速地聚和又分离,仿佛彼此间在争斗不已,终于又恢复了暂时的安宁,但顷刻间云丝又变幻得犬牙交错,精巧的钩簇膨胀锋利起来,象一柄柄青钢打铸的利箭,从变成苍黑的天穹俯探下来,直楔海面。

  西风起了,大海掀起狂涛。

  林默娘忧心如焚,把自己关在室中拼命织锦,这可是哥哥要的百子图啊!头上的扶桑花已经枯萎,哥哥今天就要回家了。一百个快乐无比的孩子已经织完了九十九个,只剩下最后一个。正确地讲,这最后一个孩子也已经织完,只剩下他一双胖乎乎的小手。

  织机声铿锵,海涛声匐然……

  忽然,眼前的锦缎陡起波澜,林默娘看到父兄的帆船在狂风中激烈颠簸,橹倾舵折,情形万分危急……

  妈妈听到织房内声响怪异,完全不象默娘平日织锦时的从容镇定,急忙走进去看。只见女儿一手抓梭,一手扶抒,两脚将机轴踏得上下翻飞,脸色如霜雪一般惨白,珠贝似的牙齿将嘴唇咬得渗出血丝,一粒粒汗珠把漆黑的鬓发胶粘在一起,象一片片被淋湿的鸦羽。

  “阿默,你怎么了?快醒醒!”妈妈惊恐万分,连声呼叫。丈夫和儿子在波涛汹涌的海上生死未卜,最心爱的小女儿又突发急病,怎不叫她心如刀绞!

  林默娘手中的织梭,象一条濒死的鱼,沉重地坠落到地上,溅起一片飞尘。她疲惫地睁开双眼,茫然地打量四周,仿佛完全不认识这个家了。待看到哺育自己一十六个春秋的母亲时,这才猛然清醒过来,顿足痛哭道:“妈妈,妈妈!您不该把我叫醒啊!我刚才脚下踏着阿爸的船,手里抓着阿哥的船,我想把两条船拢到一起,正在拼命与风浪相搏……现在,父亲得救了,哥哥他已经……不在了……”

  妈妈半信半疑,只当女儿是忧思过甚,忙安顿默娘躺下好好歇息,一边派人去打探消息,没想到结果竟同默娘所说一模一样。

  多少年过去了,林惟悫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景。怒涛中,似乎有一股神力自天而降,帮他稳舵操桨,与爱子的船一寸寸靠近……他伸出自己青筋毕露的手,握住女儿纤巧秀丽的手。当年,这双手挽狂澜于既倒,把父亲从风暴中拯救出来,现在,父亲要把最后的力量,传递给从此孤独地留在世上的女儿。

  林默娘还沉浸在悲苦之中。哥哥要的那幅百子图,终于没有织完。第一百个孩子手中所捧的寿桃,永远地失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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